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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兰院篮球队在铁道部高校篮球赛夺冠记
2023-04-13 点击: 作者:尹其明 来源:

1979年8月暑假,铁道部在大连举行了铁道部高校篮球赛,参加比赛的共有当时铁道部下属的七个大学的男女篮:北方交大(现北京交通大学),西南交大,兰州铁道学院(现兰州交通大学),长沙铁道学院(现中南大学铁道学院),大连铁道学院(现大连交通大学),上海铁道学院(现同济大学沪西校区)以及南京铁道医学院(现东南大学医学院)。兰州铁道学院男篮不畏强手,敢打敢拼,以“黑马姿态”一举夺得冠军,女篮夺得亚军。这是兰州铁道学院1958年建院以来取得的最好体育成绩之一。笔者当年任兰院男篮队长,在此不揣冒昧,写此小文,以记当年比赛盛况。如有差错遗漏,还望兰院各位老师同学指正。

兰州铁道学院成立于1958年,是铁道部的第三个正规本科大学。兰院的大学本科课程安排得合理紧凑,即有深度又有广度,对于学生的体育锻炼也非常重视。在进校前听兰州铁院的毕业生讲,当时的口号是“毕业后至少为祖国工作三十年!”

这次在大连的铁道部高校篮球赛,赛制采用“单循环”制,即“队队碰面”,最后以胜场数多者为冠军。兰院篮球队由院团委李心琪老师和体育教研室主任岳老师领队,叶秉毅老师和杨老师分别为男,女篮教练。叶老师原来是甘肃省女蓝主教练,文革时期百业凋零,七十年代初叶老师调到兰院体育教研室。叶老师对篮球的战术和训练造诣深厚,谈话诙谐幽默,比赛和训练时极少当面批评训斥队员。在大连整个篮球比赛过程中,叶老师“运筹屋帷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临场指挥排兵布阵奇兵迭出,水平明显高出其他球队的教练。兰院男篮能在大连比赛夺冠,叶老师应居首功。比赛中我们除“大意失荆州”在第二场输给南京铁道医学院三分,赢“地头蛇”大连铁院七分,对其他各队都是毫无悬念地至少赢二﹑三十分。1979年的兰院男篮主要由电机系和机械系同学组成,平均身高是所有铁道部高校篮球队中最矮的。我当时身高一米八四在兰院男蓝属最高,进校前分别在兰州市男篮和兰州铁路局男篮(半专业队)磨练七﹑八年,算是“有点经验”,但体力和弹跳都已从高峰滑落。机械系的顾小民比我稍矮一点,虽然年轻打球时间不长,但顾小民极其聪明,关键技术一点就透,蓝下动作一学就会。而机械系的魏小军虽然身高一般,但弹跳和速度极其出色,是兰州市大学生运动会的跳高冠军,也是我们球队里的大活宝。通76的韩健身板壮实,是一个“体育全才”:蓝排足乒乓球羽毛球,无所不精,人谓他到铁院是“上错学了”。通78的朱震宁和信76的计承东是球队里年龄最大的队员,原来都在成都铁路局蓝球队打过球,经验老到,球技娴熟。其他队员如信77的马小平、机76的王群柱和谷文学,以及给排水的韩长禄虽然个头不高,但中投准确,速度超常,都是非常出色的替补队员。叶老师根据我们球队的具体情况,给我们量身定作了“半场紧逼盯人”的防守战术和“抢断反击快攻”的进攻战术,在球场上反复练习。实践证明,叶老师的战术简单有效,在大部分比赛中屡战屡胜。在练球时,由于我在入学前的篮球生涯中已积累了不少经验,因此我把这些经验毫无保留地与每个队员交流分享。我还与魏小军一起反复练习“切挡过人”,后来在比赛时我和小军两人只要“眼神一瞄”,就能心领神会地配合得分。


刚从凉爽的兰州来到湿热的大连,兰院球队大部分队员都有些不适,住在学生宿舍蚊子巨多。叶老师、杨老师、韩健和我同住一个房间。大连铁院只给我们拿来两顶蚊帐,说是给两位教练的。但叶老师和杨老师坚持把两顶蚊帐让给我和韩健,说我们队员打球一定要休息好,叶老师还开玩笑说:“我这么瘦,蚊子叮我把它牙蹦掉了!”这使我和韩健非常感动。刚一安顿下来,叶老师就出去转悠,观察各队如何练球,并且收集到了许多“情报”:长沙铁院是湖南省大学联赛冠军,在成都的全国大学联赛中赢过北大,这次在大连比赛中夺冠呼声最高,最具有“冠军相”;而北方交大是强手如林的北京地区大学联赛第四名,上场队员中最高的近两米,最矮的也跟我身高差不多。除了上海铁院看起来差一点,其他队按叶老师的话说“都不是省油的灯!”叶老师尤其提醒我们,不可轻视大连铁院:“身材高大,球风硬朗,‘地头蛇’有主场优势啊!”后来的比赛的确证明了叶老师的英明预见,与大连铁院的比赛是我们打得最艰苦的一场。比赛日程表刚一发下,就发现我们所有的比赛全是安排在下午最热的时候,只有与长沙铁院的比赛是最后一场在晚上。球队里面议论纷纷:“凭什么把我们的比赛都安排在下午而別的队都在晚上?就因为我们是兰州小地方来的?”我心里也有些气,于是就给大家鼓劲说:“那我们就是一股西伯利亚来的寒流,给他们清醒一下!”韩健还一本正经地说:“把我们排在最后一场对长沙铁院就是冠亚军争夺赛嘛!”叶老师说:“韩健你太乐观了吧?”韩健却颇为自信:“等着瞧吧!”

第二天早上去球场练球,北方交大男篮就在我们相邻的球场练习,跑蓝时频频扣蓝。尤其是那位近两米的高个队员,身材匀称,动作灵活,扣蓝扣得“哐哐”直响。而我们在旁边和他们比起来好像业余队比专业队。叶老师不动声色,一直在冷眼旁观北方交大男篮的练习。当天下午的第一场比赛,就是对北方交大。开准备会时,叶老师果断地说:“还是打半场盯人!他们虽然个高,但速度不如我们。前场抢断后立即发动快攻以多打少,用速度打垮他们的高度!”我有点担心,问叶老师:“如打盯人,他们的高大中锋会在我们篮下形成一打一,我们可能防不住……”叶老师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我:“你去防他!他虽个高但脚步移动慢,你用‘绕前防守'应该没有问题!”叶老师还说,开场跳球时就用我们预定的方法,争取打进第一球!

那天下午与北方交大比赛开始前,院党委书记史丕廉就坐在队员中间,无形中对我们的士气是很大的鼓舞。开场跳球时,站在前场的魏小军和朱震宁故意装做没有抢到有利位置而站到外侧,跳球时我则把球向旁边轻轻一拨到朱震宁手里,朱震宁看也不看就把球向后面一扔,正好扔到罚球线附近,而魏小军这时也正好转身跑到那里,接到球一个三步上篮得两分,这时离开局哨响五秒都不到!开局顺利使得兰州铁院队士气大震,半场盯人使得北方交大队频频失误,往往球还没有推过半场就我们截走,三分钟不到我们就以十比零领先。防守时我按照叶老师指示用“绕前防守”盯紧北方交大的那个高个中锋。这位童鞋个子虽高但年轻经验较少,而我在篮球场上已经“混”了七八年之久算是“老鸟”了。我卡住他脚步使他即使拿到球也做不出动作投篮,结果他一分未得,一会就被換下场。整个比赛中北方交大毫无招架之力,最后以三十多分败北。史书记坐在场边,全场一言不发只是微笑。赛完回宿舍后大家有说有笑非常兴奋,但是也流露出一些骄傲情绪。


第二天比赛是对南京铁道医学院,比起铁道学院这类工科大学,南医女生较多,因此他们的女篮较强,是这次比赛女篮夺冠呼声最高的,而男篮相对较弱。结果我们女篮通77的三员大将郭健李阳张晓力超常发挥,一举拿下了南医女篮!女篮教练杨老师高兴得合不拢嘴。我们男篮一开场,顾小民在篮下投篮时不知怎么被南医一个留着小胡子的队员连盖两个大帽,结果情绪大受影响。整个比赛我们打得非常不顺,中远投命中率极差,快攻也打不起来,我在篮下进攻马上要得手时不知怎么还被吹了两次犯规。比分交错上升,最后快结束时我还被五犯罚下。结果我们以三分之差告负。后来知道那天的裁判是大连铁院的体育老师,该同志显然是一内行,从第一场对北方交大的比赛就能看出兰院男篮实力较强,是大连铁院的主要对手,把兰院名次“吹下去”,对大连铁院绝对有利无害。

第三场比赛是对西南交大。有意思的是,刚吃完午饭,西南交大的教练就跑来找叶老师,口口声声请叶老师“手下留情”。叶老师一本正经地说,我们跟本不是强队,昨天才输给了南医啊。这位老师走后,叶老师说,真是怪了,哪有打之前先认输的?开准备会时,叶老师做完技术分析后,一再要求我们调整情绪,不要受输球影响。准备会快开完时,我开了个玩笑,说我们可能是穿了绿背心所以输给南京铁医,和北方交大对阵时我们可是穿的蓝背心!没想到我这一提议受到全体队员一致拥护:以后只穿蓝背心!叶老师和领队李老师大笑:哪有你们这么迷信的!奇怪的是,后来我们一直坚持穿蓝背心,一场未输!西南交大女篮不强,兰院女篮很轻松就赢了她们。等我们男篮开打时,才知道他们教练中午给叶老师放的全是烟幕弹:西南交大队员虽然个头不如北方交大高,但移动快速拼抢凶狠,绝对不是要什么“手下留情”的样子。尤其对我在篮下夹击有时竟有三人之多,这下可给韩健留出空档。于是每次我就站到韩健和篮框之间,这样防守韩健的队员马上就缩回到我身边对我夹击,韩健就在三秒区外轻松投篮,十发九中。每次韩健投中一球,西南交大队员就哀叹一声:“哎呀他可真有篮啊!”结束时我们很轻松地拿下了二十分。

第四场是对上海铁院,这个队确实较弱。赢了几十分后叶老师就换上替补队员,让我们休息一下。第五场是对大连铁院,队员身材高大,中锋外围都非常强,其打法也与我们相似,对我们来说绝对是一场硬仗。一开场双方就杀得难解难分,比分交错上升,最多不超过两、三分。大连铁院的区域联防打得非常好,散开缩紧收放自如,使我们的进攻非常费力。他们尤其敢在篮下贴身“肉摶”而不怕犯规,结果篮下混战一团。顾小民年轻经验少,在这种混战中很快就被裁判抓到四次犯规。叶老师于是換下顾小民,換上计承东。计承东上场后防守跑动非常积极,最关键是计承东的精准远投砸开了大连铁院的区域联防:下半场比分落后时,计承东底线远投连中四球,不但使我们比分超出,还迫使大连铁院暂停,改区域联防为盯人防守。暂停一过,魏小军马上给我使了个眼色,我就知道小军要和我用“切挡过人”配合去破他们的盯人。大连铁院盯紧了计承东,却正好给我和小军造成机会:我俩配合默契,切挡过人打一个成功一个,比分一下就超出了十来分。这时大连铁院阵脚大乱,暂停已用完而且比赛已到最后阶段,虽然大连铁院最后进行猛扑反击,但为时已晚。结果以我们赢七分收场。这是我们所有比赛赢分最少的一场。

  最后一场关键比赛是对长沙铁院。那天是1979年8月24日,我记得清楚是因为那天是第一支美国职业男篮(NBA)华盛顿子弹队(后改名wizards)首次到中国访问与国家队比赛,中央电视台CCTV全程实况转播。如果那天没有与长沙铁院的比赛我一定会找电视机去看转播。之前叶老师对长沙铁院的每场比赛,场场必看,对他们每个上场队员特点都已了然于心。长沙铁院的前锋后卫技术全面,配合默契,切入突破能力极强。尤其是前锋11号队员常“溜底线”切入得分,是长院主要得分手。叶老师每天都叮咛韩健:“这个11号你可要盯死了!”叶老师还给韩健传授具体方法:在底线防11号切入时只要一脚踩在底线上就行。开准备会时,叶老师通知大家,由于南京铁医名次在后,所以他们赢我们的那场比赛不会影响到我们现在的名次,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拿下长沙铁院就是冠军。韩健得意地说:“早说过吗,最后是我们两家争夺冠亚军!”叶老师瞪了韩健一眼:“想得美!你先给我防住11号再说!”韩健笑着说:“你放心吧!”另外兰院女篮在赢了南京铁医后,士气旺盛一场未输,今晚如果赢了长沙铁院就是冠军。体育教研室主任岳老师许诺如果男女篮都拿到冠军,就请大家吃北京烤鸭!我发言说:“烤鸭倒无所谓,如果我们男女篮都拿到冠军,能不能把这套印有“兰州铁道学院”的球衣留给我们作为纪念?”岳老师想了想说:“可以!但是你们要交布票!”(那时候1979年还是票证时代。)这场球是我们在大连唯一的一场晚上灯光球场的比赛,开打时灯光球场人山人海坐无虚席。遗憾的是,兰院女篮绝对主力,我们班的郭健同学那天发挥失常,而长院女篮的20号队员又超常发挥,因此女篮失利而屈居亚军。等到我们男篮上场时,叶老师突然排出了一个区域联防阵容。这大大出乎长沙铁院意料,因为我们以前的防守阵容一直是半场盯人,从未变过。然而长沙铁院却还是沿用破半场盯人的方法实行中路突破,穿插切入,然后11号队员在底线接应得分。但他们所有进攻路线都已被叶老师吃透,准备会上我们做过多次“沙盘推演”。所以长沙铁院的穿插切入都被我和顾小民、朱震宁联防关门封死,裁判还吹了他们几次带球撞人。而长沙铁院的主要得分手11号队员则完全被韩健防守得彻底熄火。所以我们比分很快就超出他们十几分,长沙铁院则越打越急躁,进攻毫无章法,防守漏洞百出。有两次我插到篮下竟然空无一人而轻松得分。那天晚上顾小民超常发挥,有次顾小民在后场截到传球,竟然一人歪歪扭扭把球一直运到前场,然后上篮得分。整个比赛完全呈一边倒,最终兰州铁院完胜长沙铁院三十多分,赢得铁道部高校男篮冠军。终场后小军和我都觉得球鞋有些不对,脱下一看,鞋底已经磨已出两个大洞。


事后回忆这次比赛,所有球队除上海铁院明显水平较低,其他球队都确实相差不多,胜负全看教练指挥水平和队员临场发挥如何。其中男篮亚军长沙铁院确实是一支强队,他们赢大连铁院就非常轻松,不像我们才赢七分。而叶老师就好像一个武林高手,每次都能抓住对方命门克敌制胜。到底是当过省一级教练,段数就是比其他教练高出一截。兰院男篮能取得冠军,叶老师居功至伟。回到兰州后,在全体队员请求下,体育教研室最后决定把球衣折价卖给队员,我们每人交了布票和七八元钱。后来这套球衣我一直保留带到美国。98年回校参加四十周年校庆时见到叶老师和顾小民,遗憾的是,叶老师告诉我韩健同学已经病故。现在又将近二十年过去,不知叶老师和兰院篮球队其他同学近况如何?最近惊闻叶秉毅老师于2017年1月去世,谨以此文献给叶老师以作纪念。   




尹其明,男,1951年4月17日。1978年2月至1981年11月在兰州铁道学院电机系铁道有线通信专业学习,获学士学位。1981年12月获奖学金赴美读研。1984年5月获硕士学位并进入休斯敦贝克休斯公司任研究工程师。业余时间坚持学习博士研究生课程并于1995年12月获博士学位。在贝克休斯公司担任高级研究工程师期间,负责研发了多种世界先进石油勘探测井仪器的电子电路部分:MFMS-MAGLOG,RCOR,3DEX和EMAT-SBT。2016年6月退休。